苏州是农业文明时代的创新制造中心

朱大可 文化学者、批评家、随笔作家，同济大学文化批评研究所教授

近年来，商品伪造，观点抄袭等复制、山寨现象大行其道。为什么山寨会逐渐实现科技文化成就的重要途径呢？因为，这就是我们文明的重要特征。

中华文明是什么？具体而言是指华夏农业文明，是农业时代塑造出来的文明的综合体。但是，这种文明在1840年鸦片战争后逐渐消亡。主要原因有两点：首先是支撑农业文明核心价值观的宗法制度与地主阶层已经消失；其次是土地大面积的消失。

当华夏农业文明在中华大地消亡以后，代替它出现的是“投影文明”。中国通过改革开放打开国门，让西方文明投射到农业文明的“废墟”上来，并重建新的文明。所谓“投影文明”非常重要的本质就是复制。“投影文明”形成的过程分为三个主要的阶段：第一，洋务运动从工业复制到民族产业的复制；第二，建立新中国后的工业改造，大炼钢铁；第三，也是最为彻底的一次，便是改革开放，实现四个现代化，即从复制开始，走工业文明的道路。

因此我们所有的“创新”都是从“山寨”开始的。这种途径的优势是速度快，周期短。日本与韩国便是通过此方式实现国家的发展，并在二战之后迅速实现由复制到创新的转型。由于中国的国土面积大，人口多的特点，这一过程将会更加漫长。相反，“山寨”也会带来复制的惰性，以致创新动力严重不足。好在，从国家层面和地方上已意识到这一问题。

苏州正是典型一例。苏州，曾在中国的创新历史中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。中国的华夏农业文明有两个轴心，其一是以秦岭汉水为中心的西轴心，所有早期文明集中于此；其二，宋代以后，西轴心向东转移，形成以大运河为中心的东轴心。在轴心转移的过程中，创新制造中心也由洛阳转移到苏州。苏州，在宋代以后几乎承担了整个华夏农业文明的创造责任。因此，苏州在近千年的时间中，扮演着以太湖流域为核心的“农业文明中心”的重要角色。

中国制造转型为中国创造的关键，在于“工匠精神”的回归，这在国家层面已经形成共识。我们不禁要思考，中华文化的工匠精神到底在哪里？反观传统不难发现，苏州，正是传承这一精神的重要载体城市之一！

在华夏文明受到冲击的背景下，苏州的工匠精神能否继续传承，并在投影文明的基础上重新发展，成为创新的重要文化基石？这是我们要研讨的问题。

苏州的城市格局整体呈哑铃状，中间是古城区，两端是工业园和高新区。我们庆幸能在现代苏州仍能看到传统文化和工匠精神的完美保留，这也向在创新过程中不断加速前进的苏州抛出一个课题：能否抓住这些前人留下的优秀文化，形成新文明向创造性文明进化的支点？这正是我们今天讨论科技文化融合发展的意义所在，也是苏州未来创新发展的关键。